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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喝醉的夜晚挡不住我们的步伐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江云的宿舍还亮着灯,她很少这么晚睡,尤其是在周日晚上。

我过去敲门,她很快来应门,就着昏黄到了极致的楼道灯,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以及傻乎乎的笑脸以及扑面而来的酒气,这妞儿终于还是把自己弄醉了。

醉是醉了,但看着脚步倒还稳妥。她的房间一如既往地整齐又简洁的风格,只是床头小书桌上多了一瓶红酒和半杯红酒,她眼神迷离地看了我,“呵呵”笑了一下,“回来的路上在超市看到的,我挑了最贵的一种。你——要不要?”自顾自地拿起来酒瓶对着喝了一口,“真TM难喝!”我挑了挑眉,她从不说脏话的。

“你说——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我那么拼命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难道都还不够吗?他还是要出去找别的女人,跟他们花天酒地……”她捂着脸大声地哭了起来,泪水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我伸手抱住了她,轻抚她的肩膀。不善安慰人的我此刻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既不煞风景又能提点到她,只能端起了酒杯,也一饮而尽,靠,真TM难喝!我不禁嘟囔了一句:“这东西也能卖这么贵?”

“他总是这样,每当我前进一步他就退后一步,我退后了他又会跟上来……我觉得自己已经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恨不得低到泥土里了,他怎么还是那么模糊看不清?”

是的是的,当我们不遗余力地想要“讨好”一个人想要留住一个人的时候,声音是噤若寒蝉的,行动是谨小慎微的,身姿是卑躬屈膝的,如果这时候给自己画一幅像,必然是低着头,曲着膝,双手往上托举着什么。

她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大口,因为喝的急了所以呛得咳嗽了几声。她眼睛已经有些红肿了,我一边想要让她纵情地喝一回,也许醒了她就能看清这个他不过是个渣男,根本不值得她这样;一边又担心她这样喝会伤了自己的身体。

在我准备去倒茶的时候,她突然又笑了起来。“你知道吗?今天在去的路上至少两个人跟我搭讪,其中一个还很帅啊!他还给我留电话了!”说着就开始翻包,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他也是这么跟我搭讪才认识的啊,一开始他还骗我是校工……”她开始巴拉巴拉地说起了自己跟那个渣男的认识和恋爱,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反反复复直到天快要亮了。

三年以后,一次聚会江云才悄声跟我说:“那晚是我唯一一次真正的醉了。但是醉了又如何?醒来之后生活还是一样继续,并不因你的一次撒娇似的买醉就会为你重写剧本,生活的步伐依旧无情依旧惨淡依旧我行我素。”她举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一颗硕大的钻戒闪耀着,“我们还会爱上人或被人爱,但那一次用尽了全力,之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个力气了。”

多年以后,我在杂志上看到了已经成为“成功人士”的渣男专访。最后被记者问到:有没有过喜欢的人?他的话让我颇玩味了一番,他说:“当然有过,只是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以为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以为只有自己足够好了才能跟她站在一起,但其实有时候她们要的也许并不是我们以为的这些。而当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了的时候,却早就过了那个时候,那个最好的时候……”

“渣男”的婚礼上,江云没有出现,新娘子很温婉,也许是心理作祟,渣男似乎并不那么春风得意,说“我愿意”的时候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仿佛坐在十排以外的我也都能感觉得到。江云这时发来一个微信:“替我祝福他吧!我看到你留给我的杂志了。”

小纸条

那天早晨,夏日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地铺在甬道上,她突然就忆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一桩旧事:她当时是如何有勇气将那张纸条传给他的?

那时的他是所有女孩眼中的焦点,身为副班长的他聪明,能干,又是运动健将,几乎要完美无瑕了。她并不懂这些,只是感到了自己的眼睛总会不知不觉地就被他牵着走。每每看着他的时候,会想如果他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回头看我一眼,哪怕一眼?惟一一次他对她的注视有回应的一次,他回头却没有对上她的目光,她想是注视他的人太多,他根本无从对焦。

渐渐地他的目光有了焦点,她看到了那个焦点。那是她的好友,是她的好玩伴,她们的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她有时尽量刻意回避他们的对视,有一次,她撞见了,他的目光依然炯炯有神,依然可以让她脸红心跳,那么热烈的目光,她那么渴望的。心被狠狠地抽了一下,她渐渐地少跟他们一起。 Continue Reading »

老伴

也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便不用闹钟也能准时在天微微亮的时候醒来。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仿佛没有人住。

老伴的那张照片挂在墙上,他微笑的看着我,心里觉得暖了些,“没有你跟我拌嘴的二十四小时变长了。”

他已经走了快一年了,我渐渐地习惯跟自己说话,邻居劝我养条狗,我怕自己去得比它还早。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炒一个菜可以吃两天。偶尔孩子回来,我会多准备几个,但他们闹哄哄回来之后又都回去了,剩下的菜又能吃好几天,冬天还好,夏天就不得不浪费掉了。

他在的时候,我们一天炒两个菜都能吃了,晚上一起去散步,聊天,说以前的事情,上年纪了才觉察以前的事情一件都没忘了,谁说上年纪了记性就不好的?我只是会不记得早饭吃的什么,或者偶尔不记得炉子上煮了东西而已。

白天除了看电视,偶尔看看书,孩子买了一个高科技的读书机器,不知道如何摆弄,被丢一边,我还是喜欢翻着书页读书;近来小孙孙迷上了一个跟读书机器似的东西,对着比划很久也不厌烦,他还来教我怎么玩,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还是让他玩了。

孩子们都忙,他们忙着我也安心着。有一天我走了,他们都能好好滴自己照顾自己。

我想也该走了,有了你我就再也不会一个人醒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了。

老伴

也不记得是哪一天开始,便不用闹钟也能准时在天微微亮的时候醒来。

整个屋子安静极了,仿佛没有人住。

老伴的那张照片挂在墙上,他微笑的看着我,心里觉得暖了些,“没有你跟我拌嘴的二十四小时变长了。”

他已经走了快一年了,我渐渐地习惯跟自己说话,邻居劝我养条狗,我怕自己去得比它还早。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炒一个菜可以吃两天。偶尔孩子回来,我会多准备几个,但他们闹哄哄回来之后又都回去了,剩下的菜又能吃好几天,冬天还好,夏天就不得不浪费掉了。

他在的时候,我们一天炒两个菜都能吃了,晚上一起去散步,聊天,说以前的事情,上年纪了才觉察以前的事情一件都没忘了,谁说上年纪了记性就不好的?我只是会不记得早饭吃的什么,或者偶尔不记得炉子上煮了东西而已。

白天除了看电视,偶尔看看书,孩子买了一个高科技的读书机器,不知道如何摆弄,被丢一边,我还是喜欢翻着书页读书;近来小孙孙迷上了一个跟读书机器似的东西,对着比划很久也不厌烦,他还来教我怎么玩,看得我眼睛都花了,还是让他玩了。

孩子们都忙,他们忙着我也安心着。有一天我走了,他们都能好好滴自己照顾自己。

我想也该走了,有了你我就再也不会一个人醒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散步了。

暗恋

如果我是一顆細小的鐵屑,他就是那個巨大的磁鐵,被他吸引回來是我的宿命,我無法逃避,更不願逃避;又或者我從來沒有離開過。

電郵裡說:二十年聚會,我等你。

席間,觥籌交錯,笑聲連連。

他舉杯到我身邊,像我記憶中的一樣,不仔細看不到他鬢角的幾根白髮。“這麼多年,你就忍心不聯繫我嗎?”

我不好意思地低了頭,二十年前我以為你不知道,二十年後我不知道你知道。

散席的路上,你在我身邊走著,“走在你身邊還像二十年前,你身上總有一種香味。”

多麼拙劣的套辭?“是嗎?你什麼時候走在我身邊過?”

“你身邊這個距離的標準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地變小了。”

我停下了腳步,他還在往前走,只是慢了很多。“你知道的,我以為你一直都知道的!”

我還在原地,他也站住了腳步。“可這最美好的二十年青春,我們天各一方。”說完,他低了頭。

“時間過去了,就不能回頭!”我乾巴巴地說。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他轉身走了回來,“你還願意這麼一直走下去嗎,跟我一起?”

“我們錯過了最美好的那些年。”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可我們還有剩下所有的時間。”

我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的學校門口。他還是那個俊俏的少年,我還是那個懵懂的少女,我們笑著鬧著,以為一輩子都可以這麼在一起,但原來我們注定要錯過那些最美好的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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