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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早点铺

早点铺子就在我家的对门,很早很早,比我跟外公起的还早,他们就开工了,店铺门脸开的很大,灯火通明。

我和外公在门前刷牙时,我会时不时走神,看他们都在忙些什么。记不住他们都忙了什么,只记得在夜色还没褪去中的灯火十分鲜亮。

早点铺子是典型的南方餐食,油条会炸的脆脆的嚼起来才香,烧饼点着烤的香喷喷的,有甜咸两种口味,那时候小,自然最爱甜口,烧饼裹上刚炸好的脆油条,“咯呲”的声音听着就会很好吃,早饭能吃掉这么“一副”,顶一个早上都不会饿——当然到了初中时候,这也不顶用了,必须课间加餐:食堂做的最好吃的肉包子,5毛一个,几分钟抢完的那种!

除了烧饼油条,还有粢饭团,糯米蒸过之后象裹寿司似的裹上油条和白糖,卷起来捏紧了,再把裹布扯了,一个可爱的粢饭团就做好了,这个比烧饼油条还顶饿。外婆说,糯米的既有营养又能抗饿,下河挖泥的工人吃一个能管一上午。还有粢饭团做成咸口的,将白糖换成肉松或者榨菜的,但小时候似乎榨菜吃的少,肉松更是金贵东西了。KFC的饭团品控可能不太稳定,完全没有家乡粢饭团的味道啊。

他们家早点还有麻团和油老鼠,都是糯米粉制的,麻团是球状,外面有芝麻点缀,油老鼠是一种状似长烧饼,但没有芝麻和面,纯糯米和江米粉做的油炸小吃。

早点铺子基本上过了八点就没营业了,下午他们还会卖一种超级勾人的小吃:锅贴,我们家附近的锅贴跟北方的略有差异,没有那种透明象蕾丝的东西粘连着。小时候吃的都是类似煎饺,香味能穿过整条街的,店家还会在刚出锅的时候用锅铲轻敲锅沿,每每听到这个声音,我和外婆都坐不住了,但是外公却十分鄙视吃“小吃”的行为,认为除了三餐人不应该吃其他的东西。偶尔妈妈从工作的乡镇回来,趁外公睡着了,她去悄悄去买来我们三个女“孩子”一起吃,那时候买食物是需要粮票的,我们三个人吃二两,4毛钱10个锅贴,人间至味啊!偶尔也会因为偷懒第二天一早被外公发现用完的碗没有洗净,他会大声问:昨晚你们吃什么了?我们几个悄悄地交换眼神,谁也不答话,老人家也就作罢了。

除了对门这家铺子,桥坞往西就有一家全城为名的饭馆“开一天”,那时候下馆子不像现在这么稀松平常,外公是从来都不去的,偶尔经过的时候都不看一眼。外婆眼睛不好,从不出门。“开一天”一直开到今天依然红火,而且越来越火,回乡时还会约了同学或者带娃去吃早点。至于他们家那时候卖什么早点,我完全不知道了。

[小时候]老虎灶

老虎灶是个比较有年代感的词了。我小时候生活在一个江南小镇的某个桥坞,桥直通下来是镇子上最热闹的小街。

紧挨着桥的是一家杂货铺,卖些日杂用品,这家铺子前身是某个著名科学家在这里度过了童年,外公跟他有同窗情份;然后是一个住家,我不太记得那家住户是谁了,接着就是那家老虎灶,门脸只有三米宽吧,5个热水龙头,拧开就出开水。

老虎灶很早就开门了,南方冬日早晨五点左右,就看到昏黄的灯亮了,清早我跟外公在门边漱口,那时候外公认真刷牙,我也跟着凑热闹,我学着他的样子刷到一嘴沫,再一口吐掉,但总免不了会吞掉一些牙膏,我会问:“吃下去牙膏会不会死啊?”我不记得外公回答我什么了,应该是安慰的话吧?

外公是那个年代里极为少见的喜女不喜儿的男人,尤其喜爱孙辈里的女孩子,我的几个舅舅也会更加疼爱女儿(们)。

洗漱完毕了,天色尚早,外公带我一起去老虎灶打开水了。特别小的时候,他总让我离开水远一点,自己打好水再带我回去。其实就是20米的距离吧,对小时候的我而言却是“一段旅行”吧,每每都乐此不疲。

上了幼儿园之后,有一次跟着同学一起跑没影了,外公没接到我,十分着急,拿着家里的脸盆衣架出门“咣咣”地敲,满大街叫我小名,这阵仗吓到了原路返回的我,隐约记得当时的震惊,大大盖过了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大街的喜悦。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惊天动地的大事情。那一刻我站在老虎灶旁边,我熟悉的人都是一脸“责备”地看着我吧?

那之后我再也没敢让他们担心过。

[小时候]淘米做饭

小时候,母亲会在节假日时,让我参与到家务劳动里,比如淘米。

淘米这事儿在现在比以前简单容易。以前的大米在淘洗之前需要先把可能混进去的未脱壳的稻子或者小沙粒,稻子倒是能做熟了吃,但会拉嗓子,小沙粒则可能膈牙。

我很喜欢淘米,先摘干净了之后,用淘米工具开始淘洗,一会儿水便呈现白色的,象炖的鱼汤或者牛奶,仿佛手放进去就也会变得更白皙些。

母亲的习惯是要让米在水里泡个把小时,让米吃透水,再上锅,在电饭锅普遍使用前,煤炉是做饭的唯一能源,我记得需要等水差不多快烧干了的时候,为了米饭受热均匀,需要不断改变锅底接触热源的位置,小时候这个技术对我而言,相当困难,观察过母亲好几次,渐渐地掌握了技巧,但不久之后,就用上了电饭锅。

那时候母亲总说:“休息在家,没作业了,就帮着干活,别懒着。”说归说,我这个女儿依然是家里最闲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