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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里的销售员

这是一家办公大楼大堂里的星巴克,大多数人都是外卖带走一杯美式或者卡布奇诺之类的,偶尔有些自带杯子。

落座之后不过十几分钟,眼前走过一个穿着白色衬衣打着深色领带的中等身材男人,我会注意到他可能是因为他过于不合时宜的装扮,这间咖啡馆在外企大厦里,大多数人都是休闲装扮,他如此正式,还拎了个皮质的公文包,他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伸手紧了紧领带,将公文包小心地平放在自己腿上,双手按在包扣上提了一下,磁扣被提起,但他又松了手,又伸手松了松领带,复又将双手放到包扣上,这次提起了磁扣打开了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小份文件大约5-6张纸那么后,文件一角大了订书钉,上面还有一张名片。

他将文件端正地放在公文包上,双手似乎护着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十几秒之后,似乎在念念有词,咖啡馆里的所有的聊天吵架和磨豆的声音都被他调成了静音模式。从我眼前的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杯看过去,水雾间他整个人颇有些气场。

不过三分钟,他将文件放回公文包里,双手扣上磁扣,伸手再次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松紧,他起身提着公文包,往大楼里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在今天放晴的大太阳底下,我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分手

已经好几个星期没他的消息了,没有电话,微信,朋友圈消息也一直不更新。

距离上次冷战也已经好几个星期了,顾韵仔细回忆他们冷战的原因,仿佛还是那些一开始就会让他们产生分歧的事情,比如东西到底是不是要用完了就放回原位;比如到底要不要请小时工打扫卫生;再比如旧了的三年都没有再用过的东西是不是要扔掉……

在一起这些年,他们积攒最多的不是甜蜜的回忆而是储物间里越来越多的杂物——不可能再用的杂物,顾韵几次提出来要清理掉,但他变着法子没同意。

顾韵很认真很细心地呵护着这段感情,她一般都是那个吵架后第一个给对方台阶下来的,她不太懂得如何用一些别的姑娘会用的手段去“驾驭”这个男人,也许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不需要用这些手段就能相知相守的那个人,而她认为他正是自己的那个人。

这次他被外派半年,即将回来的时候,他们之间这场延续了几个星期的冷战还在继续着,她突然就不想再继续这样了,有点累,有点倦,她抱着手机,不断地刷新微博微信,“叮”~ 有更新!她立刻打开看,却是管理员发来的新增粉丝消息,那个几个无序组合的字母和数字,她根本没在意。

狠狠地将手机扔在了被子上,她仰面呈“大”字状地躺在床上。手指触摸到的棉被,这套床上用品是和他一起去买的,虽然时间用得久了,但触感柔软贴肤,原先的藏蓝色已经褪去了大半,顾韵越来越喜欢这个颜色,她曾经趴在床上用她黄莺般的声音问他,自己漂亮不漂亮?得到的回答是,两人腻在床上一整个下午都没下地,也没睡觉。

他终于还是在几天后回来了,站在她面前,面无表情,连“你好”都没有说。

“我们分手吧!”他说。

顾韵胡乱地不知道怎么接话,仿佛在最近的某一个梦里她见到过这个场景,当时就没想到要怎么回答,现在更加没有结果。她一手摸着自己裙角的某个线头来回拨弄着,另一只手捋了捋鬓角的头发,风轻轻地吹过,在她脸上轻抚着那几滴已经从眼角滑落的泪水。

她笑着,“嗯,好,都随你!”

他接着说:“我会去拿走我的东西,你——多保重!”然后他转身走了。

她还在他刚才说话的气氛里,原来他的声音也可以这么冷淡。

本已离去的他复又回来,带着某种怒气地看着她:“你——你能不能有点悲喜?我跟你好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我要分手了你还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嗯??”

“我……”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限,可他——

他没有给她更多的时间去回答,他看到了她几乎无动于衷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颓然地走了。

留她在原地,泪珠已干。